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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14
馬修‧帕崔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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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敗華爾街的最佳選股者:彼得.林區(Peter Lynch

 
費雪與普萊斯兩人做了很多事,為成長型投資發展奠定基礎,而林區則帶來全新的轉折。身為基金經理人,他在13年間賺到了豐厚的報酬,把一檔小型基金變成黃金巨獸。他寫過兩本非常成功的投資專書,鼓勵千百萬人直接投資股市。確實,他認為散戶投資人可以打敗專業,而且,你應該「買你懂的股票」,這個概念是1990年代讓一般大眾對投資大感興趣的功臣。
股價上漲時成為華爾街代言人固然美好,但等到股市下挫時就沒這麼棒了。1999年到2000年網路科技泡沫帶動股市來到高點,之後爆破,即便此時林區早已退隱多年,但仍飽受抨擊。確實,在近期訪談中他不斷自清,他否認媒體上所描述的極端、被簡化的資訊是他親自傳達的訊息。即便如此,他仍是投資界的傳奇人物,無庸置疑,有很多值得一般投資人學習之處;但他的投資風格,實際上其實比看起來更加複雜。
 

當桿弟,可以聽到一堆大老闆的內線消息

 
彼得.林區生於1944年,成長於波士頓(Boston,美國麻薩諸塞州的首府和最大城市)。他之所以對投資感到興趣,是因為他在高爾夫球場擔任桿弟時,偷聽到顧客討論不同的公司。確實,他在球場上聽到的一條小道消息(和航空貨運公司飛虎航空〔Flying Tiger Line〕有關),結果為他帶來豐厚獲利,幫忙他付清了波士頓學院(Boston College,麻薩諸塞州栗樹山的頂尖私立研究型大學)的大學學費以及華頓商學院的研究所費用。(他最初學位的大部分費用也是由高爾夫球場的獎學金支應。)
林區擔任富達共同基金公司總裁喬治.蘇利文(George Sullivan)的桿弟,這也給他帶來極大好處,1966年時,他在富達得到夢寐以求的實習機會。得到這份暑期工作,也讓他從華頓畢業、於美國陸軍短暫服完兵役後進入富達,1969年獲聘擔任分析師。雖然林區一開始運氣好可以闖進公司,但之後他全靠自己努力一路往上爬,1974年時成為富達的研究總監。1979年,他開始操作小型的麥哲倫共同基金(Magellan mutual fund)。
林區在接下來的13年都負責操作麥哲倫基金,一直到1990年退休為止。同時他也替幾家大客戶管理年金基金,其中包括柯達、福特(Ford)和伊頓(Eaton,美國的跨國電力管理公司)。後來林區不再直接管理基金,但繼續為富達提供投資建議,也成為備受尊崇的金融評論家。林區還寫了一系列的投資書籍,包括1989年出版的《彼得林區選股戰略》(One Up on Wall Street)、1993年出版的《彼得林區征服股海》(Beating the Street)以及1995年的《彼得林區學以致富》(Learn to Earn)。
 

成長快的,永遠好過廉價但擴張慢的

 
在《彼得林區選股戰略》一書裡,林區將股票分為六大類:一、成長緩慢的成熟公司;二、紮實的績優股;三、會跟著經濟波動的景氣循環股;四、成長快速的類股;五、轉機股;六、擁有隱性資產的類股。在這六大類中,他會避開成長緩慢的公司,因為這一群企業已經耗盡了成長潛力。他會買進績優股,前提是他覺得這些公司還有長期的漲勢,如果吸引力夠大,他偶爾也會涉足資產股。然而,他的投資組合大多數專注於兩大策略:他覺得有「題材」加持、表現優於市場預期的產業,另外,他會把賭注押在個別企業上。
布局整體產業時,林區通常會買下多家相關的企業。雖然這代表他的投資組合經常由多檔股票構成,但由於這些都是業務類似的公司,因此,代表這仍是主動式投資的組合,比較不像單純追蹤大盤的祕密指數型基金(按:closet index fund,祕密指數型投資法,意指表面上看起來是主動式投資,但實際上是追蹤某個指數,根據該指數的組成成分投資)。林區把資金分別放在類似的公司上面,這也讓他能投資大量資金,又不會違反投資組合中能投入個別公司的比重限制規定。
林區投資組合中的另一半,也是他最感興趣的領域,那就是採行由下而上的方法,找到他認為營運極佳、不用管所屬產業狀況的企業。確實,如果個別企業的基本面夠強健,他也樂於把錢投資在成長緩慢、停滯甚至某些時候還衰退的產業。他對只喜歡熱門類股的投資人提出警告,指出如果不檢視個別企業的品質,就要承受賠錢的風險。熱門產業裡的公司要承受不切實際的期待,而且很可能被競爭對手超越。
在理想的狀態下,林區希望由下而上篩選出來的投資標的,有合理的資產負債表,負債不要太高,本益比要等於其成長率。然而,他相信,花太多時間去看公司的財務或價值,會造成反效果。首先,他認為昂貴但成長快速的公司,永遠好過廉價但擴張較慢的企業。更重要的是,就算是最漂亮的財務數值,都只是回顧性的,讓投資人知道過去的情況如何,但沒辦法提供和未來相關的遠見
因此,林區比較把重點放在評估一家公司的「故事」(story),他用這個詞是表示公司管理階層的能力、以及該公司的產品品質。故事中有一部分是遵循傳統基金經理人的方法,直接訪談管理階層,談自家公司,也談他們的競爭對手。
然而,和其他基金經理人同業不一樣的是,林區也喜歡做一些比較實務的研究。以公開上市的公司來說,這包括拜訪他們的營業據點,他甚至會親身試用他們的產品(或請家人親友試用)。

遠遠把牛市拋在後頭

 
林區的運氣很好,他操作的期間是股市欣欣向榮之際,標準普爾500指數從1977年5月底的96點起漲,整整13年後漲到了361點。除了大盤加持之外,他本身的表現也相得益彰,如果在1977年林區接手麥哲倫基金時投資1,000美元,等到13年後他退休時將會增值為2萬8,000美元,年報酬率已經逼近30%。無怪乎投資人都紛紛掏錢給他操作,基金的管理資產從1,800萬美元增至120億美元。
麥哲倫基金的報酬一開始比較高,因此後來幾年才擠進來的投資人,報酬就沒這麼好了,但整體來說,這檔基金一直很成功,在13年裡有11年都勝過大盤。林區離開麥哲倫時引發的不是稱讚,而是憤怒,賺了很多錢的投資人對他的離開很憤怒,希望他能留下來,替他們賺更多的錢,這或許是他得到的最大恭維。林區並未就他管理的年金基金提供任何公開的數據,但他宣稱這方面的報酬率,勝過同期間他另外操作的共同基金。
 

「絲襪品質很好」,最後股價漲了6

 
有兩個範例能說明林區的投資方法,那就是汽車廠克萊斯勒(Chrysler)與成衣廠恆適公司(Hanes Corporation)。1980年代初期,美國經濟陷入嚴重衰退,導致汽車銷售量大減。林區相信,美國人一定會再度買車,這會帶動整個產業。和福特汽車的資深主管談過之後,林區得到一個感想,看來在破產邊緣的克萊斯勒其實最有利,市場有任何一點復甦都能帶來極大益處。
親自訪問克萊斯勒之後他確認了這一點。在克萊斯勒車廠時,新車品質讓他大為驚豔(尤其是新型多功能休旅車)。他也認為新任執行長李.艾科卡(Lee Iacocca)可以扭轉公司。檢視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之後,也顯示克萊斯勒車廠即將因為軍事銷售而賺進大量現金,讓這家公司得以撐過短、中期衰退危機。因此,林區積極買進克萊斯勒的股份,買到法規許可的上限5%,而他同時也買進其他車廠,如福特(Ford,美國汽車品牌)和富豪(Volvo,瑞典的汽車品牌)。
他賭汽車產業賭對了,整個產業都復甦了。然而,他決定主要把重點放在克萊斯勒,更是錦上添花的成就。確實,他開始大量買進克萊斯勒時股價是2美元,在1987年10月小型股災之前已經漲到高點約50美元。雖說林區到最後持有這家公司的時間太長了,但等到他1988年全數出脫持股時,股價仍在約25美元;短短6年,股價的報酬率就達到1,150%。
如果說克萊斯勒代表了產品研究能補充傳統分析的例子,那麼,恆適公司就是方向相反的成功案例:林區會發現這家公司,是因為聽到他老婆大大讚賞蕾格絲(L’eggs)──這是恆適公司打入店面試水溫的絲襪品牌。當然,買進之前他也先做了很多研究。而研究也證明,蕾格絲在恆適公司的營業額中,已經占有相當高的比重。因此,一旦品牌成功,將會對於利潤大有助益。研究結果也顯示,大品牌裡只有恆適一家會在便利商店銷售絲襪,讓大眾更容易買到產品。
同樣的,當競爭對手推出打對台的產品、試圖搶奪恆適的市占率時,林區也先請太太去試用對手的產品。她說這些新產品品質差了一截,不太可能取代蕾格絲,這讓林區安心了,於是繼續持有這檔股票。他最後賺到極高的報酬。確實,當莎莉公司(Sara Lee)收購恆適時,恆適的股票已經漲了6倍。
 

擁有重要品牌的賺錢企業,就該買進持有

 
散戶投資人很難複製林區的做法,一般人無法和公司的管理階層對談,也不像他在富達時手下擁有一支分析團隊,更難擁有他驚人的精力,全年無休。確實,到最後,就連林區本人也無法維持工作狂的習性,他把自己相對早期就退休這件事,歸咎於自己對工作要求太高。然而,林區相信,一般人可以靠著自己在某個產業任職或者是熱情的顧客,憑藉他們對特定產業的詳細理解來彌補這一切
確實,他主張在某些情況下,一般散戶實際上擁有贏過華爾街專家的優勢;因為後者往往忽略了民間的討論消息。當然林區也強調,這些知識只是拼圖中的一小塊。確實,在近期的專訪中他說:「我從來沒說過:『如果你去逛商場,看到一家星巴克並認為這裡有好咖啡,你就應該打電話給富達證券經紀商買進這檔股票。』」他認為,就算是最知情的顧客,永遠都不如和企業關係匪淺的人來得清楚。然而,如果結合對於公司財務比率的基本理解,再加上找到重要性達到一定比重的產品或品牌,就有機會發掘出獲利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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