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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搶先看》泛工業當道,製造業版圖即將洗牌

2019-07-28
理察‧達凡尼
新書搶先看》泛工業當道,製造業版圖即將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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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致勝:泛工業時代的來臨

你已經了解,接受與採用積層製造的公司,在策略性優勢上會具有空前的寬廣度,尤其積層製造屏棄了範圍經濟與規模經濟之間的對立,使廠商可以善用兩者的優勢。於是企業能夠以過去被認為是難以達成的品質與效率,在幾乎是任何地點製造任何事物。
到目前為止都還算順利。對使用傳統管理系統的廠商來說,產品的多樣化與大規模的生產數量可說是魚與熊掌難以兼得,這便是新近發展的工業平台躍上舞台的時機。工業平台透過使用最新的數位化科技,進行通訊、收集資訊、分析數據並做出決策,可以使巨大又多元的企業營運擁有比以往更好的速度、彈性與效率。其結果是整個商業世界格局出現驚人轉變。
製造業的嶄新方式可以改變全球經濟的想法,可能讓人覺得陌生。對上個世紀甚至更久以前來說,大多數經濟上的劇烈轉變都是由其他產業的進階科技所推動,例如交通業(鐵軌、汽車、飛機)、醫藥業(抗生素、特效藥、基因療法)、通訊業(收音機、電影、電視)以及資訊業(電信、數位運算、網路)。相較之下,製造業的改變大多較為低調,而且是漸進式的。
但是,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因為製造業的科技變化,導致經濟上的轉變的情形。歷史告訴我們,不論在任何年代,具有支配性地位的製造型態,對整體的經濟局勢都有深遠的影響。從18世紀開始,第一次工業革命讓歐洲與北美的經濟改頭換面,接著在全世界造成了翻天動地的巨變。這樣的轉變,主要是因為製造方法上的創新:蒸汽機的發明使製造廠與工廠機械化,還有軋棉機、紡車、織布機等發展,以及在不同產品上(從軍火開始)使用可以互換的標準化零件。
當然,這些生產方法上的突破性進展,是藉由其他科技上的進展而擴大的。例如電報的發明因為讓地區性營運點與總部之間可以做到近乎即時的溝通,導致企業層級的出現;運河與道路網絡的發明,以及鐵軌的普及,則使大量生產的物品可以被分送到廣大的地區。
其結果是,在1800年代之前,市場是分散的,小型公司在當地進行貿易,被挑選的商品透過傳統貿易路線流通,大型組織化的階級並不存在。到了1800年代末期,已經出現了容納數百萬顧客的全國性市場,也有了管理這些巨大的新興市場的多國商業組織。所有這些變化,在很大的程度上,都是因為工業革命對製造方法所帶來的革命性變革所導致的。
到了1900年代,在數量的追求上出現了新的階段。亨利.福特和其他人開發出現代組裝線,能夠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大量製造產品,滿足更大的大規模製造市場。巨大而集中化的廠房由廣泛分散的供應與經銷鏈輔助,帶來一連串經濟與管理層面的變化,包括出現了大型規模經濟、需要龐大的新金融機構為龐大的新工廠提供資金,以及買方與供應商之間的公平交易。
這些改變帶來了巨大的衝突。經營這些巨大、複雜的公司極為困難,於是,能夠經營20世紀巨大新企業的管理階層便逐漸發展與完善。
業者在這些使新型態的組織得以有效運作的系統上進行實驗,如艾弗雷德.史隆(Alfred P. Sloan)在他1963年出版的回憶錄《我在通用的日子》中所說的那樣。像彼得.杜拉克等學者,對優化巨型企業的管理,發展出指引未來世代的理論模型。新型機構,例如商學院研究所與管理顧問公司,也站出來提供管理者經營大型新企業所需要的觀念與技巧。我們再一次看到,工廠內的新科技所帶來的一連串變化,讓商業的本質產生了改變。
 

企業集團的興衰

但是到了1960年代,大多數直接專注於製造方法上的科技進展已經沒牌可出了。隨著廠商走到規模經濟的極限與垂直整合階段,商業領袖開始尋找可能從龐大的規模與管理層次結構中所衍生出來的其他優勢。大型而多樣化的公司,常可見其名稱帶有綜合、合併、聯合、關係、綜合等字眼。企業集團因為旗下擁有性質迥異的公司,因而享有多元化所帶來的好處,這種型態被認為是先進管理思維的縮影。
美國國際電話電報公司(ITT)的領導人哈羅德.吉寧(Harold Geneen),人稱「併購天王」,他因為直接「以數字」經營公司,被認為是商業奇才。吉寧曾說:「只要你掌握從內到外的數字,電話、旅館、保險業,全都一樣。」這句話如果出自一位訓練有素的會計師之口,並不令人訝異,但是吉寧的魄力卻是另外一回事。他買下了350家公司,將ITT從電報設備的製造商,打造成跨國、多元化的重要據點。
在類似ITT的企業集團中,精明的主管會接手成效不彰的公司,導入世故的管理技巧與控制系統,然後以平衡良好的投資組合經營這些公司。某些具有利潤但是成長緩慢的部門會被擠出資金,用來投資其他能快速成長、利潤豐厚的部門。1950與1960年代,總部提供低成本資本,在繁榮起來的市場中捕捉機會,產業的多樣性則使營收得以保持穩定。最強大的企業集團,例如奇異,擁有在不斷擴展的業務合併中促進管理上卓越表現的管理訓練中心和其他支援服務,以及最新的會計控制系統。
某些企業集團的理論家相信,跨部門的營運綜效可以提供額外的經濟效益,但是大多數從業人員最終都放棄了這個想法。曾擔任奇異公司副總裁以及後來漢威公司執行長的萊利.伯西迪(Larry Bossidy)曾告訴我,沒有關聯性的公司之間難以捉摸的營運綜效不值得花錢去追求。在伯西迪的觀念裡,由堅韌的財務紀律與專業管理推動的卓越財務成效,對企業集團存在的正當性才擲地有聲。
企業集團也透過其他較不知名的方式獲得策略性的優勢。以吉寧為例,他將外來公司視為子公司的做法,讓他被公認是企業界的獨裁者。據傳在他的領導之下,ITT涉足了從軍事政變到美國總統大選等一切活動。人們將吉寧與巴頓將軍、拿破崙和亞歷山大大帝相提並論。有人說他如果有機會的話,會買下整個世界。
其他企業集團霸占了美國大部分的經濟,使得反托拉斯法監督者、華爾街以及對保護民主有興趣的人士感到憂心。愈來愈多的證據顯示,企業集團之間的交集會使他們近乎合謀地相互容忍—企業集團之間為了避免因競爭而出現損害彼此利益或股價的情況,因此默許的「冷和平」。而這通常會帶來較不積極的定價策略與非創新的行為。
1960年代一項反托拉斯的案例,便坐實了奇異在暗中與西屋(Westinghouse)劃分高低階渦輪發動機的市場區隔。奇異被發現在指導西屋進入較不偏重科技面的中小型發動機市場,並且還教西屋成為「好的競爭者」,也就是待在「自己的利基市場裡」,並在奇異更能獲利的利基市場上減少價格與科技攻勢,也不要與歐洲和日本電力企業集團結盟以獲得更好的科技或是渦輪引擎生產的外包工作。這個同業聯盟(cartel)每年約讓消費者花費1.75億美金。1960年代,企業集團便是如此威脅到了資本主義的本質及其對自由、公平市場的依賴。
其中少數巨人在美國仍然根強枝壯,包括漢威、3M、聯合技術、流體設備公司固瑞克(Graco)、全球螺絲製造大廠伊利諾工具公司(ITW)以及德事隆。奇異持續在經營他們的傳統企業集團架構,但目前也面臨投資者想要拋售手中部分持股,以及轉型為更小、更專注的公司的龐大壓力。無論如何,這些公司都是1980與1990企業集團時代遺落下的散兵。華爾街認為,企業應該避免廣泛的多樣化,因為擁有大型總部、額外的管理層級、缺乏管理上的專注、不同部門間的文化衝擊、品牌混淆、內部交易、工作流程與會計方法上的複雜和不透明等,會帶來「非範圍經濟」。
華爾街的主張是對的。大部分多樣化的公司,包括ITT在內,最終都分崩離析,以比母公司更高的價值賣出。如今,企業集團在華爾街是個不受歡迎的字眼。少數仍維持著的美國聯合企業以「綜合企業折讓」進行買賣,而反托拉斯法監管者則是等著抓包任何可以讓政府介入並打散公司的不當行為。
以多樣化達到經濟主導地位的理論就講到這裡。企業集團時代的結束,也代表經濟局勢不再是由那些在1800年代開始其家族企業,並在1900年代藉由發行股票建立了企業集團的菁英世家所掌控了。
企業集團的時代,可以被視為是代表了組織20世紀大規模生產系統的終極企業結構。這個時代的結束顯示出那些系統的局限。只要將專注於傳統組裝線的巨大福特式風格工廠盡可能地高效化,將此組裝線與其他生意結合起來所得到的任何任何經濟上的收穫,將是最難以預測的。
如今,守舊觀念的賞味期即將過期。積層製造的到來與普及,以及可數位連結與控制各地生產營運的工業平台的興起,即將再一次使全球經濟改頭換面。企業將開始使用積層製造與數位化平台,以善用包括範圍經濟、即時變更、客製化、流程效率、複雜的產品設計、當地生產以及其他新功能在內的各種優勢。這些廠商將逐漸使用他們的數位平台代替市場與管理階級,並將帶來影響深遠的成效,這在過去是不可能做到的。

泛工業的到來:新一波以大致勝

最終,經濟上的理性思維讓我們明白,商業平台的增生和成長,以及它們所推動的擴展中,具有高度彈性又極有效率的積層製造系統,很有可能會演變成貪婪又不斷擴張的業界巨人,也就是我所說的泛工業公司
泛工業公司可能外在看起來像是企業集團,但卻是以不同方式運作。他們將由監看、促進與優化營運的軟體平台推動,從產品開發到顧客配送,橫跨不同的產品線。與1960年代蔓生的企業集團不同,雖然泛工業公司需要在某種程度上專注於某個領域,但是和今日針對性更強的製造商相比,他們將可以在更廣大的領域中運作,擁有更大的範圍。這也是為什麼泛工業公司環球金屬,可以將他們在金屬3D列印上的專業,應用在製造金屬設備、家用電器,甚至是汽車和飛機上。
這些不同領域的科技將會逐漸連結與融合。例如,想像一下現今用在核磁共振成像的科技,將會應用在工廠設備、航行控制、家庭安全系統與交通監測裝置上。逐漸地,曾經分隔商業範疇的界線將會變得模糊。最終,泛工業公司會發現身旁的競爭者並沒有明顯的差異,他們是在單一又巨大的泛工業市場中競爭。
這個觀點不只是推測性的假想。像是西門子、聯合技術或是奇異等公司,可能就是明天的環球金屬公司。這些公司近年來投身到積層製造的舉動,使他們成為首批泛工業公司,以前所未有的彈性與效率製造數千種不同的產品,在全球各地為眾多產業服務。這些企業已經挹注在軟體開發上的投資,預示了優秀的軟體平台將在泛工業公司的創立中扮演重要角色。
在頭幾年,很可能會分不出泛工業公司與往昔的企業集團有什麼差別。事實上,隨著亞馬遜、Alphabet以及其他公司正在拼合形成未來泛工業公司的不同力量,已經有評論家開始思考,這些公司是否不只是披著高科技羊皮的過時企業集團。財務記者安德魯.索金(Andrew Ross Sorkin)便如此提問道:
對於亞馬遜(或Alphabet,或任何新的企業集團)而言,問題在於,考量到這些企業在數位資訊上的根基,他們是否在根本上有所不同?尤其是當他們擴展到像是高檔超市一般的複雜實體營運時?
在大數據與人工智慧的時代,看起來迥然不同的企業真的會類似嗎?一家公司的領導階層,是否可以看管這麼多門不同的生意呢?這家公司何時會變得太大而難以管理呢?
索金會有上述疑問是很正常的,但是他的懷疑正快速變得不合時宜。大數據與人工智慧,和積層製造、工業平台以及其他已討論過的科技突破,確實創造出新的管理環境,讓(某些)老舊的規則不再適用,或至少比以往更無法發揮作用。託這些趨勢的福,泛工業公司將在龐大領域中具有許多獨特的優勢,讓他們在利潤與效率上獲得往昔企業集團只能夢想的成就。
 
(本文節錄至《泛工業革命:製造業的超級英雄如何改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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